阔别年半后

一张张疲惫的脸，擦身而过，即使共事数年、抑或数十年，都无力扬起嘴角，向对方报以温暖的微笑。

他们，曾有远大的抱负，曾雄心壮志地想用毕生所学教育下一代。

但，曾几何时，他们的表情开始僵化、他们的感觉开始麻痹、他们的热情开始冷却、他们的脚步开始沉重……

教育，不再是纯粹的教育，也不再是欢乐的灌输知识，亦不再是为学生解惑。

过多的任务，让他们力不从心。

繁重的工作，剥削他们的欢颜。

顽劣的学生，浇灭他们的爱心。

他们，原本只想快乐地教学，只可惜现实生活版，不允许他们如此做。他们，被迫身兼数职。课余之时，他们无法充分地利用时间备课、批改作业。反之，他们得填写大大小小、不同类型的表格、报告，更得想尽法宝“吸引”学生捐款、筹募建校基金，还得训练学生演讲、辩论、朗读诗歌等。许多时候，他们还得代表学校，出席各式会议、课程，有者历时一天，有者连续三天，有者一个星期。

好不容易挨至周末，他们未必能如愿休息。活跃的学生们爱举办各式各样的课外活动，教师们须陪同他们一起扎营、操步、做体能训练。当然，举凡各种活动，诸如益智活动、寻宝游戏、文娱晚会、交流营等都必须有这些劳苦功高的老师值班，才能顺利进行。

即使是学校假期，他们仍得牺牲喘息的时间，带着大批人马，到户外参观报馆、工厂、旅游胜地等，或陪同他们参加各式领袖营、成长营、激励营等。

身为负责任的老师，尤其身在国民型中学，着实不易。

有的老师，长年精神紧绷，换来一身的病痛；有的老师，长年累月的“喊”课，声音也长年沙哑，被迫动手术；有的老师，承受不了压力而夜夜失眠，被迫申请提早退休；有的老师，忙忙碌碌，导致不定时用餐而肠胃不适；有的老师，事事要求完美、事事亲力亲为，换来足以致命、无法断根的顽疾。

吃的是草，挤的是奶。

这份工作，谈何容易？

阔别年半后，看到的景象竟是如此。

情何以堪啊！

不吐不快

有些话，不吐不快。

有些人，不说不行。

有些情，不绝不爽。

看似有情，其实无义。这个地方，只让人感到心寒。难道逆来顺受就该被欺负？难道能言善道就该被宠爱？

真搞不懂，丢出去的烫手芋头竟可以被弹回来，而且温度竟比之前的更高。

更不明白，职位可以自由挑选，不喜欢的可以随意抛给别人。

之前的牵肠挂肚，被她搞一搞，全砸了。

懊恼自己傻里傻气，明明有机会去别的地方，为何仍执意回来？

转一个圈，又走回原点，还有什么意思？

马路如虎口

马路如虎口，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。

每一天，都得载送孩子，成了名副其实的司机。有一次，还差点出意外。话说当日，远远地跟在小型罗里后头，岂知那辆罗里所载的货物竟然飞出来，我虽没有紧紧跟随，但仍无法闪开，也无法紧急刹车，更无法停车，只好硬硬辗过那个货物。细看之下，发觉那包货物其实就是质量轻盈的保丽龙。当时只有一个念头，安全没事就好。

其实我也没时间再作思考，当我辗过那包保丽龙后，不过几秒时间，那包保丽龙就在我车后漫天飞舞，车后的电单车骑士顿时吓得左闪右躲，惊险百出。我的车上还载着四个小孩，也吓得无法作声。

还好，吉人自有天相，车照样能行走，后头的电单车骑士也没事，一场即将发生的意外及时化为乌有。

即使没事，但我的心跳却加速一百，内心的恐慌，久久无法散开。

生命何其宝贵，也何其脆弱。

只要活着，比什么都好。

少年儿童游泳队

四个宝贝，同时被选入俱乐部的少年儿童游泳队。

换来的代价十分艰辛。每个星期，至少得受训三天，每天两个小时。

目前他们已受训了三个星期，从开始的抗拒，到目前的享受。尤其小儿子，每天都问，“今天又有学游泳啊？”然后假假的“哟”一声，然后快快地收拾、快快地吃晚餐、快快地与兄姐们踏上征途。

他们一队共有三十人左右。年龄参差不齐，从最小的六岁，到最大的十五岁。

他们的教练，是前奥林匹克的游泳选手。昔日曾受恩于RKC, 如今热心地回馈。

训练的范围包括各游泳招式的比赛，如自由式、蛙式、蝶式、仰式。当然，也有分组比赛。小儿子技术不够，常常游到一半，停下来喘息一下，再继续冲刺，结果当然拖累了他的组别。但这些小朋友都没怪他，这种精神，值得嘉许。

团体的生活，让他们更为自立，自律，与自动自发。

每一次看他们受训，总觉得他们很幸运，可藉此良机接触各年龄阶层的朋友。

我深深相信，这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，将留下不可磨灭的甜美回忆。

收获

内心有股莫名的感动，萦绕其中，久久无法散开。

昨日一个2003年毕业的学生，带着他的缅甸籍太太，登门造访。这个孩子，曾经叛逆、曾经险入歧途，我在课堂上的一些小故事、小哲理；周记中的小小鼓励曾拉他一把。结果常自称是烂苹果的他总把我当成是恩师，不管在任何时候， 他都与我分担、分享。包括他事业有成时、注册结婚时、情绪低落时、跌倒受伤时……

与他聊天，发觉他成长得十分好，他尝试各种工作，他勇于面对挫折、挑战，他敢于做别人不敢做的事……这一切，造就了今日的他。看到他，内心不无欣慰。

为人师者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此。

今日，与一个2002年毕业的学生见面。2001年，他从另一间小型中学转校进来。刚开始的文化冲击、学术水平冲击，让他无法适应。据他说，我的用心与关怀，让他释怀不少。

毕业这么多年，每一次与他见面，都有许多省思、启发。他的交际手腕很不错，他在电台打过工，他在著名学院做过人事部高层人员、他在著名购物中心当过重要的职位……如今，他在修读硕士课程，研究的对象是青少年。听他细说，觉得他懂的东西、看事情的层面，相当成熟。

与他一席话，发觉自己获益良多。

为人师者，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此。

人与人之间的相处，确实如此奥妙。昔日我是他们的师长，今日我们的关系更像朋友。昔日我教导他们，今日我从他们身上学得更多。

我想，这在别的行业是无法获得的。对吗？

校园暴力事件

近日闹得风风雨雨的校园暴力事件，让我震撼万分。

看到受欺凌的女生，即使我不认识她，但内心却有股冲动，很想保护她。

自己也有年龄相若的女儿就读中学，换作是我女儿，情何以堪啊？？

她的老师呢？她的朋友呢？为何没有人拔刀相助呢？为何那个拿着剪刀的女生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侮辱她，甚至把她的头发剪得不像样？为何在现场的同学可以如此冷血？

这一幕，让我想起两年前毕业的一个学生。他先天性心脏有孔，个子比同年龄的矮小。班上同学很喜欢欺负他。我所知道的事件就是他的书包被藏起来、水壶的水被倒掉、大家合起来把他抬起来……每一回，当他被欺负时，会马上跑来向我投诉，身为级任，我当然是马上为他出头，但日子久了，我开始知道他常常仗着校方及老师特别照顾他而在语言上“欺负”同学，他更因家长常常为他出头而做出让人无法忍受的动作。

再后来，我开始厌烦他凡事喜欢打小报告的行为，只要事情不太严重，我都一一警告了事。

他毕业后，偶尔想起他，仍为他无法自立而担忧。

今年新年，他的昔日同窗到我家拜访。谈笑间，惊然知晓他从预备班至中五被欺负的严重程度，原来这些同窗，都曾经联手欺负他。更绝的是他们拿捏的时机十分准确，身为老师，很难知晓事情的真相。

如今，看到这一幕，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，不该敷衍那些弱小、常被欺负的学生。他们都是如此无辜、如此无助……

身为家长，更应时时刻刻注意孩子的言行举止，一发现他们异于平常，应多加关注。

18个月

经过三天紧张刺激的考试后，我的读书生涯终告结束。

原以为自己会雀跃万分，毕竟这个过程太艰辛、太吃力，但，整个下午了，几个小时过去了，三天过去了。我的心，竟空虚不已；我的思绪，竟无法释怀。

一段段的回忆不断涌现眼前。

一开始为了课业呈堂而烦恼不已，接下来自己每一天过的日子都是紧张害怕，天天为了赶各种课业而烦躁不已……

后来自己甚至活在论文的恐惧中，总担心自己无法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，结果常常有事没事就往图书馆里钻，一钻，往往就是一整天……

再往下看，胆子被磨练大了，自己去布城，迷路了一次又一次……再去莎阿南……再去好几间学校做调查……

镜头一转，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。

我可以睡到自然醒，我可以悠闲地与先生去吃早餐，我也可以自由地去中国、雅加达、巴厘岛度假、我更可以结交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，听他们讲述他们国家的风土人情是一大享受。

当然，最大的收获是我从电脑白痴演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操纵许多软件，至少我不再害怕摸索、也不再毫无自信地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。

还有，我也可以用另一种语言书写、演绎自己的感受，至少我敢踏出第一步……

还有还有，每当我沮丧难过时，身边不乏有家人、朋友、学生适时地鼓励我，他们的鼓励，常让我很快地恢复斗志，继续冲刺。

18个月的读书经验，说起来，还挺不错的。

不是吗？